{"product_id":"a01欢乐-2012年度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中国著名作家莫言作品-b11","title":"A01欢乐（2012年度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中国著名作家莫言作品）b11","description":"\u003cstrong\u003e编辑推荐\u003c\/strong\u003e \n\u003cdiv class=\"descrip\"\u003e\n\t\u003cspan id=\"abstract_show\"\u003e 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词：\u003cbr\u003e\n\u003cbr\u003e\n·莫言是个诗人，他扯下程式化的宣传画，使个人从茫茫无名大众中突出出来。他用嘲笑和讽刺的笔触，攻击历史和谬误以及贫乏和政治虚伪。他有技巧的揭露了人类最阴暗的页面，在不经意间给象征赋予了形象。\u003cbr\u003e\n·莫言有着无与伦比的想象力。他很好的描绘了自然；他基本知晓所有与饥饿相关的事情；他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没有真理、常识或者同情的世界，这个世界中的人鲁莽、无助且可笑。\u003cbr\u003e\n·莫言的故事有着神秘和寓意，让所有的价值观得到体现。莫言的人物充满活力，他们甚至用不道德的办法和手段实现他们生活目标，打破命运和政治的牢笼。\u003cbr\u003e\n·莫言生动的向我们展示了一个被人遗忘的农民世界。他知晓手工艺、冶炼技术、建筑、挖沟开渠、放牧和游击队的技巧并且知道如何描述。他似乎用笔尖描述了整个人生。\u003cbr\u003e\n·他比拉伯雷、斯威夫特和马尔克斯之后的多数作家都要滑稽和犀利。\u003cbr\u003e\n·在莫言的小说世界里，品德和残酷交战，对阅读者来说这是一种文学探险。 \u003cbr\u003e\n\u003c\/span\u003e\u003cbr\u003e\n\u003c\/div\u003e\n\u003cdiv id=\"content\" class=\"section\"\u003e\n\t\u003cdiv class=\"tit\"\u003e\n\t\t\u003cstrong\u003e内容推荐\u003c\/strong\u003e \n\t\u003c\/div\u003e\n\t\u003cdiv class=\"descrip\"\u003e\n\t\t\u003cspan id=\"content_all\"\u003e \n\t\t\u003cp\u003e\n\t\t\t生于高密县农村一个贫困家庭的青年——永乐，像千千万万个农村孩子一样，希望通过高考，跳出农门，摆脱贫穷与落后。可5次高考，5次败北。希望化为泡\n影，努力成为乌有。他烦闷、压抑、痛苦、无助……老母的拳拳之心，生活重压下哥哥和无奈、嫂子及众人的蔑视，未来的无望……一切一切压迫着他，万般无奈，\n只好逃出家门，踏上“欢乐”的不归之路。\n\t\t\u003c\/p\u003e\n\u003c\/span\u003e \n\t\u003c\/div\u003e\n\u003c\/div\u003e\n\u003cdiv id=\"authorintro\" class=\"section\"\u003e\n\t\u003cdiv class=\"tit\"\u003e\n\t\t\u003cstrong\u003e作者简介\u003c\/strong\u003e \n\t\u003c\/div\u003e\n\t\u003cdiv class=\"descrip\"\u003e\n\t\t\u003cspan id=\"authorintro_all\"\u003e \n\t\t\u003cp\u003e\n\t\t\t莫言，山东高密人。1955年出生于一个人口众多的农民家庭，小学五年级辍学回家务农。十八岁时，到县棉花加工厂做工。1976年2月应征入伍。在部\n队历任战士、班长、教员、干事、创作员等职。1997年转业到报社工作。2007年10月调到中国艺术研究院工作。先后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\n（1984－1986）和北京师范大学?鲁迅文学院研究生班（1989－1991），获文艺学硕士学位。\u003cbr\u003e\n2012年10月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。是中国第一位获得此奖的作家。\u003cbr\u003e\n1981年开始发表作品。著有长篇小说《红高粱家族》、《天堂蒜薹之歌》、《十三步》、《酒国》、《丰乳肥臀》、《檀香刑》、《四十一炮》、《生死疲\n劳》等十部，中篇小说《透明的红萝卜》、《欢乐》、《怀抱鲜花的女人》、《爆炸》、《师父越来越幽默》等二十余部，短篇小说《白狗秋千架》、《枯河》、\n《拇指铐》、《冰雪美人》等八十余篇。还创作了《红高粱》、《霸王别姬》、《我们的荆轲》等话剧、电影文学剧本等。多部作品被翻译成二十多种外文在世界上\n很多国家和地区出版。\u003cbr\u003e\n1987年《红高粱》获第四届全国中篇小说奖。根据此小说改编并参加编剧的电影《红高粱》获第38届柏林电影节金熊奖。\u003cbr\u003e\n1988年《白狗秋千架》获台湾联合文学奖。根据此小说改编的电影《暖》获第16届东京电影节金麒麟奖。\u003cbr\u003e\n1996年《丰乳肥臀》获首届大家?红河文学奖\u003cbr\u003e\n2001年《酒国》（法文版）获法国“Laure Bataillin”(儒尔?巴泰庸)外国文学奖\u003cbr\u003e\n2001年《檀香刑》获台湾联合报2001年十大好书奖。\u003cbr\u003e\n2004年4月获“华语文学传媒大奖?年度杰出成就奖”。\u003cbr\u003e\n2004年3月获法兰西文化艺术骑士勋章\u003cbr\u003e\n2005年1月获第三十届意大利 NONINO 国际文学奖。\u003cbr\u003e\n2006年7月获日本福冈亚洲文化大奖。\u003cbr\u003e\n2008年9月获香港浸会大学“红楼梦华语长篇小说奖”\u003cbr\u003e\n2008年10月获美国俄克拉荷马大学“纽曼华语文学奖”\u003cbr\u003e\n2009年6月被推选为德国巴伐利亚艺术科学院通讯院士\u003cbr\u003e\n2011年   长篇小说《蛙》获第八届茅盾文学奖\n\t\t\u003c\/p\u003e\n\u003c\/span\u003e \n\t\u003c\/div\u003e\n\u003c\/div\u003e\n\u003cdiv id=\"catalog\" class=\"section\"\u003e\n\t\u003cdiv class=\"tit\"\u003e\n\t\t\u003cstrong\u003e目录\u003c\/strong\u003e \n\t\u003c\/div\u003e\n\t\u003cdiv class=\"descrip\"\u003e\n\t\t\u003cspan id=\"catalog_all\"\u003e \n\t\t\u003cp\u003e\n\t\t\t透明的红萝卜\u003cbr\u003e\n球状闪电\u003cbr\u003e\n金发婴儿\u003cbr\u003e\n爆炸\u003cbr\u003e\n欢乐\u003cbr\u003e\n流水\u003cbr\u003e\n野种 \u003cbr\u003e\n你的行为使我们恐惧\n\t\t\u003c\/p\u003e\n\u003c\/span\u003e \n\t\u003c\/div\u003e\n\u003c\/div\u003e\n\u003cdiv class=\"tit\"\u003e\n\t\u003cstrong\u003e在线试读部分章节\u003c\/strong\u003e \n\u003c\/div\u003e\n\u003cspan id=\"extract_all\"\u003e \n\u003cp\u003e\n\t透明的红萝卜\u003cbr\u003e\n一\u003cbr\u003e\n秋天的一个早晨，潮气很重，杂草上，瓦片上都凝结着一层透明的露水。槐树上已经有了浅黄色的叶片，挂在槐树上的红锈斑斑的铁钟也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。\n队长披着夹袄，一手里拤着一块高粱面饼子，一手里捏着一棵剥皮的大葱，慢吞吞地朝着钟下走。走到钟下时，手里的东西全没了，只有两个腮帮子像秋田里搬运粮\n草的老田鼠一样饱满地鼓着。他拉动钟绳，钟锤撞击钟壁，“嘡嘡嘡”响成一片。老老少少的人从胡同里涌出来，汇集到钟下，眼巴巴地望着队长，像一群木偶。队\n长用力把食物吞咽下去，抬起袖子擦擦被络腮胡子包围着的嘴。人们一齐瞅着队长的嘴，只听到那张嘴一张开——那张嘴一张开就骂：“他娘的腿！公社里这些狗娘\n养的，今日抽两个瓦工，明日调两个木工，几个劳力全被他们给零打碎敲了。小石匠，公社要加宽村后的滞洪闸，每个生产队里抽调一个石匠，一个小工，只好你去\n了。”队长对着一个高个子宽肩膀的小伙子说。\u003cbr\u003e\n小石匠长得很潇洒，眉毛黑黑的，牙齿是白的，一白一黑，衬托得满面英姿。他把脑袋轻轻摇了一下，一绺滑到额头上的头发轻轻地甩上去。他稍微有点口吃地\n问队长去当小工的人是谁，队长怕冷似的把膀子抱起来，双眼像风车一样旋转着，嘴里嘈嘈地说：“按说去个妇女好，可妇女要拾棉花。去个男劳力又屈了料。”最\n后，他的目光停在墙角上。墙角上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。孩子赤着脚，光着脊梁，穿一条又肥又长的白底带绿条条的大裤头子，裤头上染着一块块的污渍，有\n的像青草的汁液，有的像干结的鼻血。裤头的下沿齐着膝盖。孩子的小腿上布满了闪亮的小疤点。\u003cbr\u003e\n“黑孩儿，你这个小狗日的还活着？”队长看着孩子那凸起的瘦胸脯，说：“我寻思着你该去见阎王了。打摆子好了吗？”\u003cbr\u003e\n孩子不说话，只是把两只又黑又亮的眼睛直盯着队长看。他的头很大，脖子细长，挑着这样一个大脑袋显得随时都有压折的危险。\u003cbr\u003e\n“你是不是要干点活儿挣几个工分？你这个熊样子能干什么？放个屁都怕把你震倒。你跟上小石匠到滞洪闸上去当小工吧，怎么样？回家找把小锤子，就坐在那儿砸石头子儿，愿意动弹就多砸几块，不愿动弹就少砸几块，根据历史的经验，公社的差事都是胡弄洋鬼子的干活。”\u003cbr\u003e\n孩子慢慢地蹭到小石匠身边，扯扯小石匠的衣角。小石匠友好地拍拍他的光葫芦头，说：“回家跟你后娘要把锤子，我在桥头上等你。”\u003cbr\u003e\n孩子向前跑了。有跑的动作，没有跑的速度，两只细胳膊使劲甩动着，像谷地里被风吹动着的稻草人。人们的目光都追着他，看着他光着的背，忽然都感到身上发冷。队长把夹袄使劲扯了扯，对着孩子喊：“回家跟你后娘要件褂子穿着，嗐，你这个小可怜虫儿。”\u003cbr\u003e\n他跷腿蹑脚地走进家门。一个挂着两条清鼻涕的小男孩正蹲在院子里和着尿泥，看着他来了，便扬起那张扁乎乎的脸，奓煞着手叫：“可……可……抱……”黑孩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浅红色的杏树叶儿，给后母生的弟弟把鼻涕擦了，又\u003cbr\u003e\n把黏着鼻涕的树叶像贴传单一样“巴唧”拍到墙上。对着弟弟摆摆手，他向屋里溜去，从墙角上找到一把铁柄羊角锤子，又悄悄地溜出来。小男孩又冲着他叫\n唤，他找了一根树枝，围着弟弟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，扔掉树枝，匆匆向村后跑去。他的村子后边是一条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河，河上有一座九孔石桥。河堤上长满垂\n柳，由于夏天大水的浸泡，树干上生满了红色的须根。现在水退了，须根也干巴了。柳叶已经老了，橘黄色的落叶随着河水缓缓地向前漂。几只鸭子在河边上游动\n着，不时把红色的嘴插到水草中，“呱唧呱唧”地搜索着，也不知吃到什么没有。\u003cbr\u003e\n孩子跑上河堤，已经累得气喘吁吁。凸起的胸脯里像有只小母鸡在打鸣。\u003cbr\u003e\n“黑孩！”小石匠站在桥头上大声喊他，“快点跑！”\u003cbr\u003e\n黑孩用跑的姿势走到小石匠跟前，小石匠看了他一眼，问：“你不冷？”\u003cbr\u003e\n黑孩怔怔地盯着小石匠。小石匠穿着一条劳动布的裤子，一件劳动布夹克式上装，上装里套一件火红色的运动衫，运动衫领子耀眼地翻出来，孩子盯着领口，像盯着一团火。\u003cbr\u003e\n“看着我干什么？”小石匠轻轻拨拉了一下孩子的头，孩子的头像货郎鼓一样晃了晃。“你呀”，小石匠说，“生被你后娘给打傻了。”\u003cbr\u003e\n小石匠吹着口哨，手指在黑孩头上轻轻地敲着鼓点，两人一起走上了九孔桥。黑孩很小心地走着，尽量使头处在最适宜小石匠敲打的位置上。小石匠的手指骨节\n粗大，坚硬得像小棒槌，敲在光头上很痛，黑孩忍着，一声不吭，只是把嘴角微微吊起来。小石匠的嘴非常灵巧，两片红润的嘴唇忽而嘬起，忽而张开，从他唇间流\n出百灵鸟的婉啭啼声，响，脆，直冲到云霄里去。\u003cbr\u003e\n过了桥上了对面的河堤，向西走半里路，就是滞洪闸，滞洪闸实际上也是一座桥，与桥不同的是它插上闸板能挡水，拨开闸板能放洪。河堤的漫坡上栽着一簇簇\n蓬松的紫穗槐。河堤里边是几十米宽的河滩地，河滩细软的沙土上，长着一些大水落后匆匆生出来的野草。河堤外边是辽阔的原野，连年放洪，水里挟带的沙土淤积\n起来，改良了板结的黑土，土地变得特别肥沃。今年洪水不大，没有危及河堤，滞洪闸没开闸滞洪，放洪区里种植了大片的孟加拉国黄麻。黄麻长得像原始森林一样\n茂密。正是清晨，还有些薄雾缭绕在黄麻梢头，远远看去，雾下的黄麻地像深邃的海洋。\u003cbr\u003e\n小石匠和黑孩悠悠逛逛地走到滞洪闸上时，闸前的沙地上已集合了两堆人。一堆男，一堆女，像两个对垒的阵营。一个公社干部拿着一个小本子站在男人和女人\n之间说着什么，他的胳膊忽而扬起来，忽而垂下去。小石匠牵着黑孩，沿着闸头上的水泥台阶，走到公社干部面前。小石匠说：“刘副主任，我们村来了。”小石匠\n经常给公社出官差，刘副主任经常带领人马完成各类工程，彼此认识。黑孩看着刘副主任那宽阔的嘴巴。那构成嘴巴的两片紫色嘴唇碰撞着，发出一连串音节：“小\n石匠，又是你这个滑头小子！你们村真他妈的会找人，派你这个笊篱捞不住的滑蛋来，够我淘的啦。小工呢？”\u003cbr\u003e\n孩子感到小石匠的手指在自己头上敲了敲。\u003cbr\u003e\n“这也算个人？”刘副主任捏着黑孩的脖子摇晃了几下，黑孩的脚跟几乎离了地皮。“派这么个小瘦猴来，你能拿动锤子吗？”刘副主任虎着脸问黑孩。\u003cbr\u003e\n“行了，刘副主任，刘太阳。社会主义优越性嘛，人人都要吃饭。黑孩家三代贫农，社会主义不管他谁管他？何况他没有亲娘跟着后娘过日子，亲爹鬼迷心窍下\n了关东，一去三年没个影，不知是被熊瞎子舔了，还是被狼崽子吹了。你的阶级感情哪儿去了？”小石匠把黑孩从刘太阳副主任手里拽过来，半真半假地说。\u003cbr\u003e\n黑孩被推搡得有点头晕。刚才靠近刘副主任时，他闻到了那张阔嘴里喷出了一股酒气。一闻到这种味儿他就恶心，后娘嘴里也有这种味。爹走了以后，后娘经常让他拿着地瓜干子到小卖铺里去换酒。后娘一喝就醉，喝醉了他就要挨打，挨拧，挨咬。\u003cbr\u003e\n“小瘦猴！”刘副主任骂了黑孩一句，再也不管他，继续训起话来。\u003cbr\u003e\n黑孩提着那把羊角铁锤，蔫儿古唧地走上滞洪闸。滞洪闸有一百米长，十几米高，闸的北面是一个和闸身等长的方槽，方槽里还残留着夏天的雨水。孩子站在闸\n上，把着石栏杆，望着水底下的石头，几条黑色的瘦鱼在石缝里笨拙地游动。滞洪闸两头连结着高高的河堤，河堤也就是通往县城的道路。闸身有五米宽，两边各有\n一道半米高的石栏杆。前几年，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人被马车搡到闸下，有的摔断了腿，有的摔折了腰，有的摔死了。那时候他比现在当然还小，但比现在身上肉多，\n那时候父亲还没去关东，后娘也不喝酒。他跑到闸上来看热闹，他来得晚了点，摔到闸下的人已被拉走了，只有闸下的水槽里还有几团发红发浑的地方。他的鼻子很\n灵，嗅到了水里飘上来的血腥味……\u003cbr\u003e\n他的手扶住冰凉的白石栏杆，羊角锤在栏杆上敲了一下，栏杆和锤子一齐响起来。倾听着羊角铁锤和白石栏杆的声音，往事便从眼前消散了。太阳很亮地照着闸\n外大片的黄麻，他看到那些薄雾匆匆忙忙地在黄麻里钻来钻去。黄麻太密了，下半部似乎还有间隙，上半部的枝叶挤在一起，湿漉漉，油亮亮。他继续往西看，看到\n黄麻地西边有一块地瓜地，地瓜叶子紫勾勾地亮。黑孩知道这种地瓜是新品种，蔓儿短，结瓜多，面大味道甜，白皮红瓤儿，煮熟了就爆炸。地瓜地的北边是一片菜\n园，社员的自留地统统归了公，队里只好种菜园。黑孩知道这块菜园和地瓜都是五里外的一个村庄的，这个村子挺富。菜园里有白菜，似乎还有萝卜。萝卜缨儿绿得\u003cbr\u003e\n发黑，长得很旺。菜园子中间有两间孤独的房屋，住着一个孤独的老头，孩子都知道。菜园的北边是一望无际的黄麻。菜园的西边又是一望无际的黄麻。三面黄\n麻一面堤，使地瓜地和菜地变成一个方方的大井。孩子想着，想着，那些紫色的叶片，绿色的叶片，在一瞬间变成井中水，紧跟着黄麻也变成了水，几只在黄麻梢头\n飞躜的麻雀变成了绿色的翠鸟，在水面上捕食鱼虾……\u003cbr\u003e\n刘副主任还在训话。他的话的大意是，为了农业学大寨，水利是农业的命脉，八字宪法水是一法，没有水的农业就像没有娘的孩子，有了娘，这个娘也没有奶\n子，有了奶子，这个奶子也是个瞎奶子，没有奶水，孩子活不了，活了也像那个瘦猴。（刘副主任用手指指着闸上的黑孩。黑孩背对着人群，他脊梁上有两块大疤\n瘌，被阳光照得忽啦忽啦打闪电。）而且这个闸太窄，不安全，年年摔死人，公社革委特别重视，认真研究后决定加宽这个滞洪闸。因此调来了全公社各大队共合二\n百余名民工。第一阶段的任务是这样的，姑娘媳妇半老婆子加上那个瘦猴（他又指指闸上的孩子，阳光照着大疤瘌，像照着两面小镜子），把那五百方石头砸成柏子\n养心丸或\u003cbr\u003e\n者是鸡蛋黄那么大的石头子儿。石匠们要把所有的石料按照尺寸剥磨整齐。这两个是我们的铁匠（他指着两个棕色的人，这两个人一个高，一个低，一个老，一\n个少），负责修理石匠们秃了尖的钢钻子之类。吃饭嘛，离村近的回家吃，离村远的到前边村里吃，我们开了一个伙房。睡觉嘛，离村近的回家睡，离村远的睡桥洞\n（他指指滞洪闸下那几十个桥洞）。女的从东边向西睡，男的从西边向东睡。桥洞里铺着麦秸草，暄得像钢丝床，舒服死你们这些狗日的。\u003cbr\u003e\n“刘副主任，你也睡桥洞吗？”\u003cbr\u003e\n“我是领导。我有自行车。我愿意在这儿睡不愿意在这儿睡是我的事，你别操心烂了肺。官长骑马士兵也骑马吗？狗日的，好好干，每天工分不少挣，还补你们一斤水利粮，两毛水利钱，谁不愿干就滚蛋。连小瘦猴也得一份钱粮，修完闸他保证要胖起来……”\u003cbr\u003e\n刘副主任的话，黑孩一句也没听到。他的两根细胳膊拐在石栏杆上，双手夹住羊角锤。他听到黄麻地里响着鸟叫般的音乐和音乐般的秋虫鸣唱。逃逸的雾气碰撞\n着黄麻叶子和深红或是淡绿的茎秆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蚂蚱剪动翅羽的声音像火车过铁桥。他在梦中见过一次火车，那是一个独眼的怪物，趴着跑，比马还快，\n要是站着跑呢？那次梦中，火车刚站起来，他就被后娘的扫炕笤帚打醒了。后娘让他去河里挑水。笤帚打在他屁股上，不痛，只有热乎乎的感觉。打屁股的声音好像\n在很远的地方有人用棍子抽一麻袋棉花。他把扁担钩儿挽上去一扣，水桶刚刚离开地皮。担着满满两桶水，他听到自己的骨头“咯崩咯崩”地响。肋条跟胯骨连在了\n一起。爬陡峭的河堤时，他双手扶着扁担，摇摇晃晃。上堤的小路被一棵棵柳树扭得弯弯曲曲。柳树干上像装了磁铁，把铁皮水桶吸得摇摇摆摆。树撞了桶，桶把水\n撒在小路上，很滑，他一脚踏上去，像踩着一块西瓜皮。不知道用什么姿势他趴下了，水像瀑布一样把他浇湿了。他的脸碰破了路，鼻子尖成了一个平面，一根草梗\n在平面上印了一个小沟沟。几滴鼻血流到嘴里，他吐了一口，咽了一口。铁桶一路欢唱着滚到河里去了。他爬起来，去追赶铁桶。两个桶一个歪在河边的水草里，一\n个被河水载着向前漂。他沿着水边追上去，脚下长满了四个棱的他和一班孩子们称之为“狗蛋子”的野草。尽管他用脚指头使劲扒着草根，还是滑到了河里。河水温\n暖，没到了他的肚脐。裤头湿了，漂起来，围在他的腰间，像一团海蜇皮。他呼呼隆隆淌着水追上去，抓住水桶，逆着水往回走。他把两只胳膊奓煞开、一只手拖着\n桶，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划着水。水很硬，顶得他趔趔趄趄。他把身体斜起来，弓着脖子往前用力。好像有一群鱼把他包围了，两条大腿之间有若干温柔的鱼嘴在吻\n他。他停下来，仔细体会着，但一停住，那种感觉顿时就消逝了。水面忽地一暗，好像鱼群惊惶散开。一走起来，愉快的感觉又出现了，好像鱼儿又聚拢过来。于是\n他再也不停，半闭着眼睛，向前走啊，走……\u003cbr\u003e\n“黑孩！”\u003cbr\u003e\n“黑孩！”\u003cbr\u003e\n他猛然惊醒，眼睛大睁开，那些鱼儿又忽地消失了。羊角铁锤从他手中挣脱了，笔直地钻到闸下的绿水里，溅起了一朵白菊花一样的水花。\u003cbr\u003e\n“这个小瘦猴，脑子肯定有毛病。”刘太阳上闸去，拧着黑孩的耳朵，大声说：“过去，跟那些娘们砸石子去，看你能不能从里边认个干娘。”\u003cbr\u003e\n小石匠也走上来，摸摸黑孩凉森森的头皮，说：“去吧，去摸上你的锤子来。砸几块，算几块，砸够了就耍耍。”\u003cbr\u003e\n“你敢偷奸磨滑我就割下你的耳朵下酒。”刘太阳张着大嘴说。\u003cbr\u003e\n黑孩哆嗦了一下。他从栏杆空里钻出去，双手勾住最下边一根石杆，身子一下子挂在栏杆下边。\u003cbr\u003e\n“你找死！”小石匠惊叫着，猫腰去扯孩子的手。黑孩往下一缩，身体贴在桥墩菱状突出的石棱上，轻巧地溜了下去。黑孩子贴在白桥墩上，像粉墙上一只壁虎。他哧溜到水槽里，把羊角锤摸上来，然后爬出水槽，钻进桥洞不见了。\u003cbr\u003e\n“这小瘦猴！”刘太阳摸着下巴说，“他妈的这个小瘦猴！”\u003cbr\u003e\n……\n\u003c\/p\u003e\n\u003c\/span\u003e","brand":"时代图书","offers":[{"title":"Default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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